缓解叙利亚危机应避免单边干涉

近日，美国高层官员及五角大楼纷纷表态，指美国有意向伊拉克和叙利亚边境地区派出更多军事力量以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作为国际公认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自兴起以来，给中东乃至世界多地带来了严重的安全威胁，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造成大量人员和财产损失。打击恐怖主义是国际社会共有的义务和责任。然而，缺乏协调与共识的单边军事行动，往往非但达不到良好预期目标，还会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
　　自2014年8月8日对“伊斯兰国”展开空袭开始，到2016年3月底，美国用于应对“伊斯兰国”的军事行动共耗资70亿美元，平均每天1160万美元（约合7540万人民币）。不仅美国，其一众盟友也是投入甚多。然而，耗资不菲的军事行动却并未带来有效的打击效果。更令人费解的是，美国总统奥巴马不止一次表态：“我们尚未有打击伊斯兰国的有效战略。”计划未有而行动先行，盲目的打击只是针对“伊斯兰国”一个个单一军事目标，极端组织用极低的成本消耗着国际社会高昂的财力物力，更使地区安全局势愈发恶化。新月沃地沦为一片焦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单发式”军事打击并不能真正解决叙利亚、伊拉克的恐怖主义威胁，更不能为地区带来持久的和平。相反，由于大量武力的投入以及对地区代理人疏于分别的盲目资助，造成地区内部角力复杂化，不同派别间的敌我划分愈发模糊，擦枪走火所引发的不必要军事冲突风险激增，为极端组织在本地区的存活乃至蔓延提供了空间和土壤。
　　智库“欧洲领导特别小组”（European Leadership Task Force）近日发表报告称，根据联合国叙利亚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的最新报告，叙内战已经演变成“一场由错综复杂的联盟网络从海外操纵的、有多方参与的代理人战争”。“一场意外、一个军事事件或者一项未经授权的行动便可能引发一场冲突，尤其是在缺乏有效沟通渠道的情况下”。事实上，去年11月土耳其击落一架俄罗斯战机的事件已经表明，在参与叙境内军事行动的各方间，发生直接对抗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事。该事件曾造成了严重外交后果，在国际社会的强力斡旋下才终未产生军事冲突。如若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其代价可能是灾难性的。
　　叙利亚内战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政府军、武装反对派、极端主义、恐怖主义等各派势力相互交织，加上错综复杂的教派冲突与民族对立，使“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的旧律不再适用于当下的叙利亚冲突中。如今，美国等西方国家出于各方面考量不愿派遣地面部队前往战区，必须通过扶植当地代理人以达到预期目标。不同于在伊拉克同政府军展开合作，在鱼龙混杂的叙利亚选择既反对政府又反对极端主义的合适代理人则异常困难。当下叙利亚内部许多派别都有“借力打力”的小算盘，敌我关系不以道义为区分，却靠短期利益为纽带。极端主义凭借着反阿萨德政府的旗帜，在叙内战的混战中谋得生存的空间。
　　若要有效打击恐怖主义势力，则必须铲除为短期利益而与极端分子媾和的行径。为此，国际社会曾就“甄别叙境内恐怖组织”的重要性达成共识。然而，出于不同的立场与标准，至今尚未有各方一致认可的甄别体系。这就使得地区国家和域外大国在介入叙利亚事务，特别是给予军援或展开军事行动之时，常因选择不同的代理人而引发叙国内各派势力及外部国家间诸多矛盾与不满。这些对立正是“伊斯兰国”等极端主义组织所希望看到的。
　　叙利亚问题日内瓦和谈第二阶段会议已于4月27日结束，新一阶段和谈尚未展开。在各方尚未就新一轮谈判做好准备之时，最关键的是认真落实既已达成的各项谈判成果，争取实现更大范围内的停火，为局势降温，并为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增加军事投入，武力干涉改变各方力量对比的做法将不可避免地引发新的猜忌和对抗，无助从根源解决叙利亚问题。
　　近期，美国国务卿克里表态为叙利亚总统巴沙尔交权发出最后通牒，声称8月前巴沙尔不放弃权力，美国则会“采取其他办法终结长达5年的叙利亚内战”。这样的警告看似严厉，但实则仅是空言恫吓。美国大选两党候选人初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无论是哪位候选人对于中东政策均未提出清晰且可行的“未来方案”。原因无外乎中东局势高度复杂和敏感，即便如美国这样的强国，直接干涉叙利亚局势会产生何等效果仍难以预计。而当前的奥巴马政府，在任期只剩半年的情况下更不会采取任何激烈手段而为自己总统任期的“圆满结束”增添新变数。当下的叙利亚局势需要各方回归冷静，在联合国“路线图”框架下从停火止暴做起，展开全方位对话，进而谋求通过政治谈判解决危机。无意义地以“武力干涉”进行威胁，只能起到破坏和谈氛围的消极作用。
　　事实上，关于解决叙利亚问题，王毅部长早已给出“中国方案”：第一，各方应充分尊重并遵循联合国框架，严格执行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有关决议，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坚持政治解决的大方向。第二，叙利亚国内各方应以民生为重，以叙利亚百姓利益为重，克服困难尽快复谈，叙利亚的前途命运应由叙人民自己决定。第三，地区内主要国家，特别是对叙利亚局势有重要影响的地区国家，应多从止暴抑暴的角度出发，停止相互指责，减缓教派冲突与地缘争夺，为即将实施的停火止暴和人道救援发挥建设性作用，而不是相反，更不能扯后腿。第四，域外国家，特别是在国际社会有重要影响力的大国，应以地区和平为重，切实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为落实联合国相关决议发挥应有作用，为叙利亚问题政治解决提供必要的外部环境。
　　叙利亚的战火已燃烧五年，无数难民流离失所，恐怖组织肆意横行。在难民危机、恐怖主义危机不断外溢的当下，国际社会须检讨曾经的单边干涉政策，重新回归联合国等多边合作的轨道上来。摒弃动辄盲目开展军事行动或军援，激化地区武装冲突不断升级的行为，为叙内部有关各方摒弃前嫌开展政治对话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只有叙利亚内部达成谅解，才有可能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应对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等恐怖主义势力，地区安全才有重回和平的曙光。